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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红包藏着传统文化的秘密

2019-10-07来源:文学家马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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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首发于455期《法治周末》8版


大地焐了一个冬季,孵化出越来越浓烈的年味儿。猪肉在大锅里冒着热气,岁月的酒杯饮了再斟满,农历的风中,2018年与2019年亲密对接。左手灯笼,右手对联,吉祥与喜庆大团圆,点亮了心中的灯盏。


小时候,我盼望着过年。过年是一件新衣,是平时吃不到的年糕、饺子,是父母给我们兄弟姐妹分发的几块糖块、一包瓜子。那时家里很穷,全国百姓都不富裕,所以对每个人来说,过年都包含着对一份奢侈的期盼。那时全国都要放假休息,所以又是全国人民的狂欢。


第一次收到红包,是大姐给的1元钱。过年放假,帮大姐照看孩子,于是收到了平生第一次红包。舍不得花,回家后便“懂事”地给了父亲,以作家用。虽然自己没有花,但仍然盼望着下一个年节的到来,过年便又增添了对红包的期盼。


长大后参加了工作,特别是成为一名文化工作者后,对各种民间民俗文化有了新的了解和认识,可是对红包仍然有种特殊的情结。


压岁钱的民俗传说


春节时,晚辈给长辈拜年,长辈给晚辈发压岁钱是中国千百年来的民俗文化。  图/视觉中国


当今社会里,红包分广义和狭义之说,这里说的是传统意义上的红包,即春节时长辈给小孩用红纸包裹的钱,这种红包也叫压岁钱。说到压岁钱,我们有必要知道岁是什么,岁与年的关系,春节又是怎么回事。


中华民族自游牧时代进入到农耕社会的尧帝时代,便已形成并有了以岁计时的概念,所谓岁就是后世的年,宋元以后开始又将年称为春节。


春节是我们中华民族最为古老最为重大的民族节日,作为一个庞大的文化活动体系,很多优秀的人文传统都在其中体现出来。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文化基因的红包文化便是其中之一。


压岁钱最早叫压祟钱,传说“祟”是一种专门在年三十夜里出来祸害人子的小妖,只要它在熟睡的孩子头上摸三下,孩子就会吓得大哭,发烧得病,变成傻子。所以每到年三十夜晚,人们就点亮灯火,团坐“守祟”。


传说嘉兴府有一户人家,他们怕“祟”来害孩子,就让孩子跟大人一起“守祟”。为了不让孩子睡着,他们拿出8枚铜钱逗着孩子玩。孩子终究熬不过就睡下了,大人便把8枚铜钱用红纸包了,放到孩子的枕头下边。半夜,“祟”来摸孩子的头,枕边突然射出道道亮光,吓得“祟”尖叫着逃跑了,孩子得以平安无事。


这事一传十、十传百,人们便纷纷仿效,给孩子压祟钱,以保佑孩子平安无事。慢慢形成风俗,后来叫成压岁钱。众所周知,古代社会地广人稀,自然资源十分丰富,而人力资源非常缺少。所以压岁钱里也包含着古人企盼儿女成人、人丁兴盛、家族兴旺的观念。


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至本世纪初,我十多次参加国家级非遗项目耿村民间故事的普查工作,曾听耿村故事家不止一人讲过“祟”和“年”的故事,也听到不止一人讲述过年时给压岁钱,发红包的民风民俗。


从压岁钱“假币”到真钱红包


资料图 图/网络


查典究史,中国最早的压岁钱出现于汉代。其时的压岁钱叫厌胜钱,这种钱是专门铸成钱币形状的佩带物品,是民间风俗中用以招幸运、避邪秽之物,是长辈送给孩子的护身符。在汉代五株钱中,曾见有立人、鱼、刀等图像和“君宜侯王”等文字,应该是厌胜钱的雏形。后来的厌胜钱品种和样式更加繁多,钱币上的文字和图案也更加丰富多彩,正面常铸有“千秋万岁”“天下太平”等各种吉祥语,背面铸有龙凤、龟蛇、星斗等各种图案。


清人富察敦崇《燕京岁时记》有记:“以彩绳穿钱,编作龙形,置于床脚,谓之压岁钱。尊长之赐小儿者,亦谓压岁钱。”


随着时代的进步和发展,这种“假”币逐步由真正的钱币和红包取而代之。明清时,压岁钱大多数是用红绳串着赐给孩子。说到此处,你会不会想起“钱串子”这个形象的画面呢?


清代诗人吴曼云在《压岁钱》中这样描述:“百十钱穿彩线长,分来再枕自收藏,商量爆竹谈箫价,添得娇儿一夜忙。”儿童分得压岁钱,悄悄藏在枕头下,然后商量着是买爆竹还是买箫吹,一夜兴奋而不成眠。


民国以后,则演变为用红纸包上钱币,作为压岁钱给孩子们,称为红包,希望新的一年能给他们带来好运。


近年来,家长们特意将号码相连的新钞票给孩子们,是企盼后代“连连发财”“连连高升”“好事连连”。压岁钱也好,红包也好,无论名称叫什么,无论发给方式怎样,都代表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无限关爱和美好祝福。


春节拜年伴随压岁钱


资料图 图/网络


谈起红包文化,还有一点不容忽视,压岁钱是和拜年紧密联系在一起的,缺一不可。拜年风俗由来已久,历代沿袭,至今不衰。宋人孟元老在《东京梦华录》卷六中描写北宋汴京时写到:“是月一日年节,开封府放关扑三日,士庶自早相互庆贺。”明中叶陆容在《菽园杂记》卷五中写到:“京师元旦日,上自朝官,下至庶人,往来交错道路者连日,谓之拜年。”仪式和现代基本相同。


2016年春节期间,河北省民俗文化协会开展了一次全省性的春节习俗调查研究,获得了几十个县市的180多篇调查报告和论文。其中,宋荣琴在《正定过年民俗》中写到:“大年初一,吃罢饺子,大拜年就拉开了序幕。首先,家中的晚辈向长辈行跪拜礼,而长辈要给未成年的晚辈压岁钱。‘压岁’与‘压祟’谐音,寓意辟邪驱鬼,保佑平安。”


韩有平在《康保城乡春节年味调查》中写到:“春节拜年时,晚辈要先给长辈拜年,祝长辈长寿安康,长辈可将事先准备好的压岁钱分给晚辈。据说压岁钱可以压住邪祟,因为‘岁’与‘祟’谐音,晚辈得到压岁钱就可以平平安安度过一岁。压岁钱可在晚辈拜年后当众赏给,也可在除夕夜孩子睡着时,由家长偷偷地放在孩子的枕头底下。现在长辈为晚辈分送压岁钱的习俗仍然盛行。”


他还写到:“儿时每年初一早上,伙伴们给村里亲房和长辈拜年。说拜年,其实就是挨家挨户拱手作揖,完了领赏,东西无非是糖、瓜子,比较亲一点的还给压岁钱。回忆起儿时的压岁钱,虽然一毛两毛,但礼轻情意重,想想现在动辄上百元、上千元,却少了真正年的味道。”


李雨桥对辛集市大年初一的景象这样写到:“一大早,整条街上都是欢笑声,人声暄嚣,互道过年好的声音尤其响亮,各家各户大敞院门,迎接着一批又一批前来拜年的族人和亲朋。小孩子们穿上新衣起床后,猴急地翻着枕头找父母给的压岁钱。”


亲情和温暖溢于言表。从这几个不同县市的拜年和发红包事象的描写可以看出,红包文化凸显出的对长辈的尊重和孝敬,是放在第一位的。尊老爱幼等优秀传统文化价值是红包文化里最重要的内容,理所当然地成为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。


古谣有云:“三星在南,家家拜年。小辈儿的磕头,老辈儿的给钱。要钱没有,扭脸儿就走。”透露着孩子的天真和过年时的热闹景象。过年时最高兴的应该是小孩子们,因为过年拜年会有压岁钱,是孩子们过年最期盼的一份礼物。


小小红包,既包含着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之情,也包含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之意。小小红包,凝结着浓酽的无价亲情,阐释着中国人尊老爱幼、孝悌感恩的伦理道德。小小红包,它以物质的外在形态,传递着精神层面丰富的内涵。所以拜年和发红包是一项整合家庭伦理关系,家庭和睦、社会和谐的非常重要的民俗活动。


祖先们留下来的宝贵精神财富,我们必须加以重视和传承下去,并且不断地为传统内涵注入新的时代元素,才会使我们的传统文化在流动的岁月中,奔腾不息,滚滚向前,永远充满活力和魅力。


红包文化的衍生和发展


过去过年发红包,一般只在较为亲近的族亲和朋友之间,现在过年发红包的范围就广泛多了。近年来又流行起电子红包,春节期间,不管是工作群、同学群、校友群,还是交流群、兴趣群,比川剧“变脸”还快,全变成了“红包群”,抱手机,抢红包成为不少人的春节生活日常。


这些都可以看作是红包文化在现代社会里的衍生和发展变化,人们图的并不是那小红包内微不足道的几元几角,图的只是“抢红包”时的愉悦心情和得到红包时的吉利彩头。


春节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最重要的载体之一,春节时发红包的意义特殊,是其他任何时节发红包所不可替代的。随着我国广泛的对外文化和经济大交流,春节期间发红包的习俗,甚至影响到世界各地,在异国他乡也能感受到中国红包文化的冲击力。


如今,红包的内涵和外延都发生了很多变化,除了在春节时长辈给晚辈发压岁钱表达关爱祝福,晚辈也可以给长辈发红包,不仅表示孝敬,还包含了压住岁数,长寿不老之意。另外,中国人讲究“有喜当贺”,又由于因为红色象征好运,所以,红包由压岁(祟)普及到其他习俗之中。“人逢喜事精神爽,发个红包也溜当。”每逢婚嫁、添丁、迁居、生日等,都发红包以示庆贺祝福。


旅居海外的华人返乡省亲祭祖,要给亲友族人送红包。由于人有亲疏,礼分厚薄,送出的红包也就有多有少,这也是红包文化的一个特征。红包文化的一些用语也很有意思,其中有一句说:“只有红包能够唤醒一个装睡的人。”其实我们更应该唤醒的是红包最初的应有之意——那就是,红包作为大家沟通感情、延续传统的一个载体,寄托的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、对亲人美好的祝愿。


我们要知根护本,顺时应势,因势利导,不仅要让红包鼓起来,也要把文化装满红包,既传递出清纯的民俗风情,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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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编 | 吴昊 王京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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